闯用刀背敲了敲那条细线。
“你们用脑子想想!”
他站起身,刀尖在几个百夫长面前晃来晃去。
“陈远刚打完一场大仗,手底下的兵走了五十多里地,又饿又累。现在他要进高唐城。”
扎木闯伸出左手,五指并拢,比成一个窄窄的口子。
“城门多宽?两丈?三丈?”
他攥紧拳头,猛地一捏。
“一万五千人往一个城门里灌,得排多长的队?”
阿木尔的瞳孔动了一下。
“队伍拉开,首尾相距少说三四里地。”
扎木闯弯下腰,刀尖在那条细线的正中间用力戳了一个洞。
冻土被戳出一个拇指大的坑。
“前面的已经进了城,后面的还在城外。中间的挤在官道上,左边是壕沟,右边是冻田。”
扎木闯直起腰,一双牛眼发出饿狼看见落单羊羔的光。
“他们根本施展不开!”
几个百夫长的呼吸声明显粗了。
额日敦抖了半天的右手,忽然不抖了。
扎木闯看见了他们眼睛里的变化。
他心里冷笑。
草原上的狼崽子,骨头软,但鼻子灵。
只要闻到肉味,什么都忘了。
他开始下猛药。
“你们想想高唐城里有什么。”
扎木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吹走。
“高唐府是g高唐府州北部最大的粮仓。光官仓里屯的军粮,够三万人吃两个月。”
他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粮食。”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高唐城里有十几家的盐商和布商。地窖里藏着多少金子银子,你们自己猜。”
第三根手指。
“大齐的二皇女。柴琳。”
这个名字一出口,几个百夫长的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扎木闯把三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粮食,金子,皇女。”
他收回手,攥成拳头,用力砸在自己胸口的皮甲上。
“老子在这个破地方蹲了五天!”
“天天啃硬得能崩牙的干粮!天天闻马粪味儿!”
“城门都快被老子撞开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差一步!就他娘的差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