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高唐平原的寒风刮过冻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齐州军营地内,星星点点的篝火升腾而起。
火光驱散了白日的严寒,也驱散了战场上残留的死寂。
士兵们没有休息。
他们分成三队。
一队持枪警戒,两队轮流上前,将白天撞裂的辎重车重新推正。
粗大的铁索被火把照得通红。
铁锤砸在锁扣上,当当的打铁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防线被重新加固。
伙头军推着几十个及腰高的大木桶,穿梭在营地中。
桶盖一掀,热腾腾的白气混着麦粥的香气飘散开来。
每个木桶旁边还放着两个大铁盆,里面装满了切成块的烤羊肉。
这是白天从戎狄残兵那里缴获的战利品。
“排好队!侯爷有令,今日参战的弟兄,麦粥管够,每人两块肉!”
伙头军扯着嗓子大喊。
士兵们端着陶碗,暗暗吞咽口水。
他们眼里没有白天面对重骑兵冲锋时的恐惧。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沾着血污和黑灰的脸上,透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底气。
他们是步卒,却在平原上正面挡住了戎狄骑兵的冲锋。
这事够他们吹一辈子。
中军大阵。
胡严拿着一本沾着泥土的账册,快步走到战车旁。
“侯爷。”
胡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庆幸。
陈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麦粥,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说。”
“白天五波冲锋,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一十二人,轻伤四百余人。”
胡严翻开账册。
“柯颌罕那五千残兵,在咱们阵前丢下了至少两千具尸体。剩下的全溃了。”
一比十几的战损。
在平原野战中,步兵对骑兵打出这种战绩,根本不可能发生。
张姜蹲在战车车轮旁,手里抓着一块烤得半焦的羊腿肉,撕咬了一大口。
“老胡,你算漏了。”
张姜含糊不清地说。
“咱们这是死地。要是以前那帮软脚虾,看到骑兵冲过来就尿裤子了。”
“今天这帮新兵蛋子,愣是端着枪没退半步。”
“他们见血了,以后就是百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