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如水,越过冲锋的五千残兵,投向更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柯突难的三万主力就藏在那片寂静的背景之后。
“三百步!”
传令兵大声报数,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
马蹄声已震耳欲聋,戎狄残兵那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两百步!”
地面开始剧烈抖动。
几辆装载过重的辎重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车身都开始颤动起来。
“一百步!”
柯颌罕一马当先,残破的弯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他眼中只有仇恨,没有丝毫犹豫。
“弓弩手,抛射准备。”
陈远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战场上弥漫的紧张。
三千名弓弩手同时上前一步,拉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
弓弦拉伸的嘎吱声汇聚在一起,头顶的阳光被密集的箭簇切割。
“五十步!”
传令兵嘶吼破音,声带都快撕裂。
陈远右手猛然挥下,动作果决而冷酷。
“放箭!”
嗡!
三千根羽箭脱弦而出。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铺天盖地。
黑压压的箭雨升入半空,到达最高点后,顺着北风的轨迹,倾泻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残兵根本没有重甲防护,他们身上只有破烂的羊皮袄和单薄的皮甲。
箭雨砸入骑兵阵营,血花绽放,凄厉的战马嘶鸣和临死前的惨叫此起彼伏。
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一名冲在最前方的戎狄百夫长被三根羽箭同时贯穿胸膛,巨大的惯性将他从马背上掀飞,重重砸在满是冰碴的冻土上,生死不知。
失去主人的战马继续向前狂奔,撞上侧方倒地的同伴,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令人头皮发麻。
“继续放箭!不要停!”
陈远冷酷下令,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仿佛永无止境。
齐州军的弓弩手交替上前,机械地重复着拉弓、瞄准、松弦的动作。
持续不断的羽箭覆盖了天空,残兵们成片倒下,鲜血融化了地表的白霜,汇聚成暗红色的泥水,向外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