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负责操控床弩的弩手,身体在瞬间绷成了一块僵硬的铁。
冷汗,从他们的额角渗出,混着污血与尘土,在脸颊上冲刷出几道可怖的沟壑。
他们相互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同伴的瞳孔深处,寻找一丝支撑,或者是一丝违抗的勇气。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无边无际的惊骇与茫然。
绞盘在他们颤抖的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声音尖锐而凄厉,是木料与绳索在极限的拉扯下,发出的最后悲鸣。
每一个转动,都消耗着他们本已所剩无几的力气与意志。
陈远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焦急,甚至没有期待。它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一种客观的审视,却比任何刀锋都更加锋利,能够剖开人的血肉,直抵最脆弱的灵魂。
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的弩手头皮一阵阵发麻,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那道目光下寸寸碎裂。
他猛地一咬牙,口腔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
那股剧痛,终于给了他一丝行动的力气。
他举起了手中的巨斧,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根绷紧到极限的绳索,狠狠砍下!
“断!”
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不知道是在给绳索下令,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弦响,震得整个墙头都为之一颤。
粗大如儿臂的弩箭脱离了束缚,带着一股决绝的悲鸣,承载着墙头上所有士兵最后一丝渺茫到可笑的希望,呼啸着撕裂了满是硝烟的空气。
它飞跃了三百步的距离。
这是床弩理论上的极限射程。
墙头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胡严、张姜,还有那些刚刚搬运完器械,瘫倒在地的士兵,全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追随着那道黑色的轨迹。
然后,在无数道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注视下,那支弩箭上升的势头迅速衰竭。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疲软无力的弧线,仿佛一个耗尽了所有气力的旅人,再也无法前行一步。
最终,它软绵绵地,撞在了远处那尊战争巨兽的巨大底座原木上。
铛!
一声清脆而又微不足道的响声,在震耳欲聋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那支被寄予厚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