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僵持了足足一炷香之后,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
缝隙之后,是一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老脸。
谭家族长,谭正业,就站在门后,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门外的陈远。
他身后,是满脸愤恨不平的儿子谭文浩。
再往后,院内灯笼火把的光亮下,站满了手持朴刀棍棒的护院家丁,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陈远却好似全未察觉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他将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随手向旁边一抛,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落入街角的阴影里。
然后。
迈开步子,在谭家父子和数十名护院的注视下,孤身一人,施施然踏入了谭府的大门。
一个人的气场,竟压过了对面几十人的兵刃寒光。
陈远的视线在院中那些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着的马车上溜了一圈,唇边逸出一丝笑意。
“谭家主这是准备举家远游?陈某不请自来,是想讨杯送行酒喝。”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谭家人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陈远!”
谭正业的儿子谭文浩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指着陈远的鼻子怒斥。
“你封锁城门,断我等生路,是想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陈远连眼角的余光都未分给他半点,依旧注视着谭正业,平淡开口。
“谭家主,令郎就是这么跟朝廷命官说话的?看来谭家的家教,需要重新整顿一下了。”
一句话,让谭正业本就难看的面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挥手,将还想咆哮的儿子扒拉到身后。
“滚回去!”
谭正业厉声斥退儿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陈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大人说笑了,外面风大,还请书房叙话。”
他试图将陈远引入自己的地盘,将这场交锋的主动权抢回来。
然而,陈远根本不接招。
径直从谭正业身边走过,走向院子中央那一排排蓄势待发的马车。
然后,陈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口用上好楠木打造的箱子。
箱子盖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塞满了用来固定的丝绸。
“上好的景州官窑青花瓷,一套怕是就要上千两银子。”
陈远的手指在冰凉的木箱上缓缓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