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都收不到。
王掌柜像是看穿了李执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布,递了过去:
“大娘子,您看这个,这是我花了半贯钱,从一个押运的军士手里偷偷买来的,是东溪村交上去的布。”
李执接过布匹,展开。
只一眼,她便确定,这绝非寻常农家所织的麻布。
布料织得极为密实,经纬分明,入手坚韧却不失顺滑。
更奇特的是,平整的布面上,竟天然织着一片片云纹图案。
“这……”
她将布匹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崭新的、属于苎麻和浆洗的清新气息,钻入鼻腔。
“这味道……”
李执皱了皱眉:“是新麻的味道,浆洗晾晒,不会超过三天。”
她又捻起一根线头,仔细查看。
“而且,这针脚,这经纬线……
“是了,这不是几个月能织出来的陈布,是这几日才织出来的!
“只是,这怎么可能?”
李执满脸不可思议。
王掌柜也是行家,早看出了端倪,但此刻同样疑惑不已:
“大娘子,您说……这陈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十天,织出上千匹布,还是这种品相的……
“就算是咱们李家,把所有织机都发动起来,也未必能办到啊。”
李执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云纹麻布。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为她戴上步摇时的场景。
那专注的侧脸,那沉稳的气度。
当时,李执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池中之物。
可李执还是没想到。
他竟能有如此神奇?
一丝骄傲,一丝好奇,还有一丝浓得化不开的思恋,在她心底交织。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李执喃喃自语,随即扬起了脸。
“王掌柜。”
“小的在。”
“备一份厚礼,明日,我们去一趟东溪村。”
……
两个时辰后。
清水县衙。
县衙前的空地上。
一匹匹麻布堆积如山,旁边跪着黑压压的一片百姓,哭声震天。
知县程怀恩站在廊下,看着这番景象,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