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头一遭。
背坦克数据?背火炮参数?
说出去都像个笑话。
“哥几个,好歹以前一个锅里吃过饭,现在别说风凉话行不行?”终于有个三排的士官忍不住,抬头怼了一句,“排长安排的,我们有啥办法?”
“就是!有本事这话你当着我们排长面说去!”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你要敢说,我给你擦一星期皮鞋!”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光线一暗。
苏铭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一瞬间,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刚才还说得起劲的几个兵,立刻埋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
苏铭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打了饭,坐下,用餐。
整个过程,食堂里静得只剩筷子碰碗的轻响。
等他吃完离开,那股无形的压力才骤然消散。
“嘁刚才不是挺能说?”三排的人这时才抬起头,反唇相讥,“我们排长一来,怎么全哑巴了?”
“怂样!”
“”
虽然自己也对排长的安排满心困惑,但看见自家排长有这般威慑力,三排的兵心里,多少还是升起了一丝隐秘的得意。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谁不想跟一个能让全连闭嘴的主官?
午休时间。
一排、二排的宿舍里,鼾声渐起。
而三排三个班的宿舍,却是一片低低的背诵声。
“我真服了这简直回到新兵连了”
“服有啥用?有意见找排长提去。”
“我要有那胆子,下午你们就得去禁闭室看我了”
“行了都别废话了,抓紧背吧。说不定以后遇见坦克连的人,还能装个逼呢。”
新任七班长史进盘腿坐在床上,手里同样摊着笔记本,嘴唇无声开合。
听着周围年轻战士小声的抱怨,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新兵,夜里打着手电在被窝里背条例、记操典。
那时候觉得苦,现在回想起来,却全是鲜活的、热气腾腾的青春。
兵越老,越怀念最初的日子。
史进深吸口气,沉下心,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背吧。
苏铭那小子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下午,训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