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如果他没有把人都派出去?如果他安排值班时再多一个人?如果他平时的安全防范教育再严格一些?
无数的“如果”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身为所长,没能保护好手下的兄弟,没能守护好这块阵地,这种失职的自责,甚至比直面敌人的刀刃更让他痛苦。
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烧得张爱国喉咙发干,五脏六腑都像要炸开,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畜生,将他们千刀万剐!
可这愤怒又被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敌人在哪?线索在哪?
一位市局政治部的领导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张爱国的胳膊,低声说了几句劝慰的话。
张爱国机械的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焦点,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被悲愤灼烧的躯壳。
派出所斜对面,一段斑驳的围墙阴影下,胡力正蹲在那里。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靠着冰凉的砖墙,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着。
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边缘,长长的烟灰颤巍巍地挂着,他却仿佛没有察觉。
阳光被围墙和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张爱国那种外放的悲愤,也没有周围群众那种惊惧好奇。
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胡力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烟雾从鼻腔和嘴角缓缓溢出,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的视线,透过面前偶尔晃动的人腿缝隙,静静的观察着派出所那边的动静。
那些匆忙的身影,那些凝重的面孔,那些象征着死亡和调查的白色轮廓线,都清晰的落在他眼底。
冷血吗? 或许在外人看来是的。
但只有胡力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什么。
是见惯了生死离别后,一种近乎本能的情绪管控。
在那些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的岁月里,他目睹过太多的牺牲,感受过太多次这种心脏被攥紧的钝痛。
惋惜吗?当然。
那是六条年轻而忠诚的生命,是六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本不该以这种方式凋零在这初春的午后。
但这种惋惜,已经很难再掀起他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