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高大,此时面色沉郁如铁,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是市局的副局长,姓周。
此刻,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位戴着眼镜、拿着笔记本的干部低声快速汇报,手指不时在虚空中点一下,提出简短的问题。
“……现场初步判断,遇害时间大约在三点至四点之间。凶器初步推断为利刃,可能不止一种。”
“财务室有被翻动痕迹,但不确定丢失了什么。凶手……行事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痕迹。”
汇报的干部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依然能让人听清只言片语。
周副局长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用粉笔画出的、触目惊心的轮廓线,以及那些已经干涸发黑、渗透进砖缝的血迹。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腮边的肌肉微微鼓动。
另一边,技术科的民警们正蹲在地上,用毛刷和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提取着可能的痕迹。
相机快门的声音不时“咔嚓”响起,镁光灯刺眼的白光一次次闪亮,映照出院子角落里散落的碎瓷片、踩乱的纸张,以及那些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滴。
这些民警是从市局或其他派出所紧急抽调来的,正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
他们面色肃穆,或搬运勘察器材,或传递着命令,偶尔在领导附近停下,接受简短指示后又迅速离去。
整个院子像一台高速运转起来的精密机器,每个部件都带着沉重的使命感,却又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愤。
在这片凝重忙碌的中心稍外侧,张爱国像一尊石雕般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混杂着巨大悲痛、滔天愤怒和噬心自责的剧烈情绪冲击。
他的眼睛赤红,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着那间休息室的门——尸体已经被移出,但门还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仿佛一张吞噬了一切希望的巨口。
老赵,还有三个月就退休了,说好了要请大家去他家吃他老伴最拿手的炸酱面。
小李,刚结婚不到半年,媳妇怀着孕,上次还腼腆地给大家发喜糖。
小陈,刚从警校分来没多久的小伙子,干劲十足,总追着他问这问那……
还有另外三位兄弟,鲜活的生命,熟悉的音容笑貌,此刻都变成了盖着白布、冰冷僵硬的躯体,被抬上了卡车。
“是我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