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不管组织相信你不知情,”沙瑞金说,“但这笔钱,你还是要还。一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六七百万,你能还得起吗?”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低,但很稳:“沙书记,我能还。”
“怎么还?”
“卖房,”李达康说,“我在京州有一套房子,市价应该在五六百万,卖掉;不够的,我向银行贷款,可以凑够。”
沙瑞金看着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李达康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既是承担,也是某种自责,“不管王大路是什么目的,不管这笔钱我知不知情,我女儿收了,我就得还。这是我作为父亲的责任,也是我作为党员干部应该有的态度。”
“我本身对物质生活要求也不高,到了现在这个级别,生老病死都有政府负责。这个房子也是给孩子留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就卖了给她还债吧。”
李达康停顿了一下,继续,声音更低了:“而且沙书记,王大路说的那些,我……我确实有责任。当年他找我,我是避着他的。我怕他连累我,怕影响我的工作,所以我选择了不见。我以为这是最理智的做法,但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我认。”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虽然你处理这件事确实有些矫枉过正,但是王大路确实心思不正,你躲着他是正确的。”
“你的问题,还是对身边人不够关心。光是抬头看天不行,还要低头看路。”
李达康身体微微佝偻:“沙书记教育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沙瑞金继续说道:“房子的事,你回去处理,组织会给你时间。但达康同志,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也要好好想想。”
停顿了片刻,他然后开口,语气变得更沉了一些:“还有另外一些话,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沙瑞金,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你在京州干得不错,这是事实,”沙瑞金说,“但这些年,你身边出的事也不少。林城的副市长、京州的丁义珍、你的前妻欧阳菁、还有现在的王大路,一件接一件。虽然你本人没有直接的问题,但作为一把手,你对身边人的管理,是有欠缺的。”
李达康点头:“沙书记,这是我的问题,我检讨。”
沙瑞金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