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道:“达康同志,我今天和你说句实话——你已经很难再往上走了。”
这句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达康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东西,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不是说你能力不行,”沙瑞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客观的评价,既不是同情,也不是指责,就是陈述一个事实,“是你身上的包袱太多了。欧阳菁的案子,不管最后怎么定性,都是一个影响;王大路这件事,虽然你不知情,但外界会怎么看,很难说;还有你这些年的工作方式,强势,得罪的人不少,省里、市里,都有人对你有意见。”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已经因为巡视组过了明路,你的情况可能已经放在上级领导的办公桌上了。”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组织在考虑你的进步问题时,不得不慎重。”
李达康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但是,”沙瑞金的语气又转了一个方向,“组织对你,还是认可的。你在京州的位子,省委会保你。但前提是,你要把光明峰项目做好,做完整,做漂亮。”
他停顿了一下,把这句话的分量送到位:“光明峰是你在京州最后一张牌,也是你能够继续在这个位子上的保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
“明白就好,”沙瑞金说,“你把光明峰做好了,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子,你可以稳稳地坐到换届。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但如果光明峰出了问题,你要做好提前去政协的心理准备。”
李达康低下头:“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让组织失望。”
“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把该做的事做好了,其他的,自然会有交代。”
李达康点了点头,声音很低:“我明白,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沙瑞金说,“那今天就先谈到这里,你回去吧。”
李达康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比进来时更低了一些:“谢谢沙书记,我先告辞了。”
“去吧。”
李达康转身,走向门口,推门走出去。
走出省委大楼,李达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阳光照在身上,刺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已经主动开到他身边的车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