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同志的问题,组织上会另行了解。”对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接下来的问题却如手术刀般精准,直刺核心,“我换一个问法:如果昨晚的事件,后来没有通过网络发酵、没有传播到境外,在你看来,你的秘书拦下高育良的汇报是否合适的?”
沙瑞金喉咙一哽,一时竟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剥离了“结果”(舆论爆炸),只追问“行为”本身的合理性。
无论怎么答,都是错误。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做错了,哪能通过几句话就完全撇清自己的责任,再厉害的纵横家,也只能通过话语选择相对小一点的责任罢了。
如果回答“不合适”,那等于承认秘书犯了大错,而秘书犯错,根源在于领导的用人失察、管理不力。这直接指向他作为一把手的领导能力和掌控力存在严重问题。作为一把手,如果连自己贴身的心腹秘书都没法管理好,怎么让组织相信他能管好汉东30万干部和8300万人民。
不是说秘书不能犯错,而是说,作为领导最贴心的心腹,领导要在他犯小错的时候,就要引导他改正甚至直接换人,而不能给他犯大错的机会。
秘书要是外放了,就和领导没关系了,就像陈清泉被抓,对高育良基本没有影响;但是如果在职秘书出了问题,现任领导是甩不清的,会被直接质疑领导能力。
如果回答“合适”,也有问题,会被直接认为对事件认知和判断能力不足。
沙瑞金额头微微见汗,大脑飞速权衡。他知道自己昨晚确实大意了,内心深处甚至对高育良的“不够坚持”有些埋怨。但此刻,两害相权取其轻。
对网络舆情发酵速度的误判,是许多干部都可能犯的错误(高育良、李达康不也如此?),这属于“认识局限”。
他咬牙,选择了后者:“领导,我向您深刻检讨。这暴露了我们,特别是我个人,对当前新媒体环境下舆情发酵的迅猛程度和潜在危害,严重估计不足,存在麻痹思想和侥幸心理。我们当时依据现场初步反馈,错误地认为事态可控,没有预见到其连锁反应和舆论爆发的可能性。这是严重的判断失误。”
他试图将“拦下汇报”的行为,包裹在“集体误判”和“能力不足”的外衣下。
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并未放过他,反而顺着他的逻辑,给出了更严厉的诘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位省委副书记,在深夜向你汇报一个涉及上千群众聚集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