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意味。
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汉东可能出了自己尚未掌握的大事,而且事情已经捅到了上面。他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转为严肃而急切:
“领导,是汉东……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吗?我刚结束一天调研,休息得沉,还没来得及……”
“京州,大风厂。”老领导的声音打断了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拆迁纠纷引发大规模群体事件,工人和警方对峙,现场上千人,有冲突,有伤情。现在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连境外媒体都开始关注报道了!宣传和统战口压力很大。消息,已经递到上面了。我这是抢在正式问询前给你打个电话,你立刻处理,善后要干净,随后的谈话和问责,你要有充分准备。”
沙瑞金之前残存的最后一点睡意,被这番话彻底击得粉碎,脑子里“嗡”的一声。大风厂?群体事件?境外关注?问责?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多年的政治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推卸:“领导,我……我冤枉啊!我才来汉东多久?这大风厂是多年积压的历史遗留问题,根子不在我这儿,这板子不能打到我身上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严厉:
“瑞金,汉东八千三百万百姓,要生存,要发展,要就业,要吃饭,你是第一责任人,不是‘别人’!你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要担起这个位置的全部责任,包括历史包袱和突发风险!这不是讨价还价的事情!”
沙瑞金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立刻端正态度:“是!领导批评得对,是我认识不到位,责任在我。”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觉得委屈,”老领导的语气稍缓,但剖析却更加犀利,“大风厂的历史问题或许不是因你而起,但今晚这场千人规模的群体性事件,事前毫无预警,事中处置迟缓,以至于闹到不可收拾、舆论沸腾、内外关注的地步——你这个一把手,在哪里?在干什么?怎么会一无所知,还能安安稳稳地睡觉?”
没等沙瑞金组织语言解释,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更深沉的失望:
“我原本以为,你或许是不想蹚这浑水,故意暂避,只是对事态的严重性判断有误。现在看来,你是真不知道?瑞金,你跟我说句实话,”老领导的声音陡然加重,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封疆大吏冷汗直流的质问,“汉东,现在到底还在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