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
李胜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从驿馆大门被踹开的那一刻起,从三十骑踏碎宵禁的那一刻起,从他捧着天子剑的木匣一路跟到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时起,他手里那把斩马刀的刀柄就没松开过。
一路下来,掌心的汗都要把鲨鱼皮的缠柄都浸透了。
他不需要第二声。
李胜左脚蹬在石阶最后一级的棱角上,整个人弹射出去,身体前倾,重心压低,三尺长的斩马刀在他跃起的那一瞬从腰间抽出。
刀背朝上,刀刃朝下,起手就是一记从天灵盖劈向锁骨的开山斩。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路数,出刀就奔要害,收刀就见骨头。
由此可见,李胜并不简单的只是个师爷,这在江宁时早已见得。
但王彪的反应也不算慢。
他在死牢里混了这些年,手底下也是有过人命的。转眼间鬼头刀从肩膀上掀起来,横在头顶,刀面朝上,死死架住。
铁器相交。
一声炸响在水牢穹顶来回弹了三四遍。
火把的光被震得晃了一下。
可王彪的手腕只撑了不到半息。
斩马刀的刀背比鬼头刀厚了将近一倍,重量更是差了一个档次,京城的顶级冷锻的精钢,对上军镇里粗炼的铁坯,连比都不用比。
鬼头刀的刀脊被砸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痕,王彪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斩马刀没停。
刀锋沿着鬼头刀的刀脊滑下来,越过了鬼头刀的护手。
王彪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见了那道光,是刀刃上淬火留下的水纹在逼近他脖颈时折射出的一线白芒。
王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不及了。
斩马刀从王彪的左颈侧切入,没有卡在骨头上,没有停顿,精钢刀刃穿过皮肉、穿过颈椎、穿过右侧的皮肤,一路到底。
干净利落。
王彪的身体还保持着举刀格挡的姿势,两只手抬在半空,鬼头刀还横在头顶上方。
可他的头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断口处的血没有立刻喷出来。
有大约一息的时间,伤口的截面暴露在火把的光里,所有东西都清清楚楚地敞着。
然后血来了。
从断口处的两根粗动脉里,血柱朝两个方向同时射出,喷在石壁上,顺着渗水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