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往下流,跟墙缝里淌出来的脏水混在一起,黑水表面腾起一层暗红色的雾气。
王彪的头从脖颈上翻滚着落下来。
它先是磕在石台的边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弹了一下,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栽进了石台下方的黑水里,水花溅起。
王彪的头颅在水里翻了半圈,脸朝上浮着,只见嘴还是张着的,黄牙露在外头,表情停止在最后一个字没说完的样子上。
他的身子又站了两息。
鬼头刀终于从手里脱落,整个没了头的躯干直挺挺地朝前栽倒。胸
这一招式下来,水牢彻底安静了。
整个水牢底层,唯一还在动的,是王彪断颈处流出的血。
上方的甬道口,死牢守备百户陈奎和他身后那二十多个狱卒的正处于无比的震惊之中。
众人陷入了呆滞,没有人跑,没有人喊,没有人去摸腰间的刀。
他们全都僵在了原地,齐刷刷地盯着石阶底部那个拎着刀的人,和那个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女人。
满地的火把光照着一地的沉默。
此时此刻,钱副尉的酒醒了。
准确说,是在斩马刀切断王彪脖颈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他手里还端着的那个豁了口的粗瓷酒碗,手指一松,碗砸在脚面上弹开,碎瓷片在石台上转了两圈。他没感觉到疼,因为他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两条腿。
它们在抖。
钱副尉往后退了一步。
靴底踩在方才自己砸碎的另一个酒碗的碎片上,碎瓷嘎吱响了一声,他又退了一步,后背直直撞上了身后那堵湿漉漉的岩壁。
钱副尉方才那些“天高皇帝远”、那些“外头来的规矩行不通”、那些“您当这镇北城是您家后院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清了李胜手里那把斩马刀上的血。
那血顺着刀刃的血槽往下流,滴在石阶上,每一滴落下去的声音,都砸在钱副尉的心口上。
王彪死了。
说砍就砍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一个犹豫的停顿都没给。
钱副尉低下头,不敢再看许清欢的眼睛。
他这辈子杀过人,也见过别人杀人,死牢里死的人比外头活着的人还多,他早就麻了。
可今夜不一样。
今夜杀人的不是死牢里的行刑手,是一个带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