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参将的振作,如同给铁壁关这架生锈的战争机器注入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润滑油。他采纳了陆明渊的部分建言,开始以更加积极、却也更加务实的态度应对内外困局。剿匪(实为打击小股非法武装以补充物资)、整饬内部、派遣精干人员深入草原探查分化、借抚恤与封赏凝聚军心……一系列举措虽不能根除积弊,却也让铁壁关的防御体系,在短暂和平的喘息中,得到一丝难得的加固与整顿。
然而,战争的创伤远非军事层面的调整所能抚平。北虏此前连番入寇,尤其是在铁壁关外围的劫掠,制造了大量失去家园、田产、亲人的流民。他们扶老携幼,逃入关城或附近堡寨,在战事最紧张时,是动荡的不安因素;如今战火暂熄,他们便成了亟待安置、却又资源匮乏的沉重负担。
铁壁关内,原本就狭窄的街巷,被临时搭建的窝棚、草席占据得更加拥挤不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背风的角落,眼神空洞而麻木。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病患的呻吟,混杂在尚未完全恢复的市集喧嚣中,形成一种格外刺耳的悲苦和弦。时值春末夏初,本是万物生长、播种希望的季节,但对这些流民而言,生存的压力与未来的迷茫,比冬日的寒风更加凛冽。
关内官府(主要是县衙残存机构与驻军协管)早已不堪重负。仓廪空虚,钱粮有限,能施舍的稀粥一日比一日稀薄,发放的粗布旧衣杯水车薪。更棘手的是,大量无业流民聚集,极易滋生治安问题,偷盗、抢夺、乃至小规模的斗殴时有发生,让本就人手不足的巡防军卒疲于奔命。
韩参将深知此患不除,关内难安。无论是从稳定后方、保障军需(流民亦可能成为潜在的劳力或兵源),还是从最基本的道义出发,安置流民都刻不容缓。他将此事交给了麾下一名较为干练、且相对通晓民情的千总负责,并下令从本已紧张的军粮中拨出部分,开设粥棚,暂缓燃眉之急。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陆明渊与小荷自然也身处这股流民潮的波及之中。平安老店所在的城西,本就是流民聚集较多的区域。义诊棚外,除了原有的伤兵百姓,如今更多了大批因饥饿、疾病、长途跋涉而倒下的流民。小荷的工作量陡增,从早到晚几乎不得停歇。她亲眼目睹了更多人间惨剧:有母亲为了给孩子多换一口吃的,不惜典当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有老人因久病无医,在窝棚中悄然离世;有孩童因营养不良和疫病,在她眼前慢慢失去生机……
医者的仁心被反复刺痛,但也让她救治的信念愈发坚定。她开始有意识地教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