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登基后的玉京城,如同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后的废墟,表面上的秩序迅速重建,街市重开,车马渐行,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紧张,却久久未能散去。新皇忙于安抚朝臣、稳定局势、处理先帝丧仪及堆积如山的政务,一时间似乎无暇他顾。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潜流愈发湍急。
严嵩、刘瑾这对老搭档虽在新皇登基过程中立下“保驾”之功,暂时稳住了地位,但三皇子胤禛的势力并未被彻底铲除,只是暂时蛰伏,其怨毒的目光时刻盯着紫禁城与严刘二人。朝中清流虽遭重创,但根基犹在,且新皇登基,总要做出些“广开言路”、“任用贤能”的姿态,李翰林、高拱等人虽仍在“思过”,但复起的风声已隐约可闻。而新皇自身,在初步掌控朝局后,对严嵩、刘瑾这两座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其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陆明渊与小荷依旧深居简出。新朝初立,各方势力重新洗牌,正是最敏感、最易招惹是非的时候。他们这“墨尘先生”与“荷姑娘”的身份,因与李翰林等清流有过交往,又曾得逍遥王赏识,甚至还间接卷入过科场风波,在东厂那里也挂过号,此刻更需谨慎。医馆依旧未开,书画也不再寄卖,两人仿佛真正成了这繁华帝都中两个不起眼的隐形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新皇登基月余后,一道旨意经由礼部,下达到了柳枝巷这僻静的小院。旨意内容出乎意料,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新皇景和帝,欲征召“墨尘”先生入宫,拟册封为“清玄真人”,领“钦天监副使”虚衔,不涉具体俗务,专司为陛下讲解书画玄理、调理身心,并可在宫中自由行走,参悟道法。
宣旨的太监态度恭敬,言辞恳切,言道陛下素闻先生高才,雅好书画,更兼身具隐逸之气,通达玄理,正值新政伊始,万象更新,欲借先生清静无为之道,涤荡宫闱俗尘,颐养圣心云云。赏赐也随之而来:纹银千两,宫缎十匹,珍玩若干,并赐下内城靠近皇城的一处三进宅院。
旨意中特意强调了“不涉俗务”、“自由行走”、“参悟道法”,待遇不可谓不优渥,姿态不可谓不礼贤下士。这显然不是寻常的征召,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心考量后的“招安”与“吸纳”。新皇或许是真的欣赏“墨尘”的书画才情与隐逸气质,但更重要的,恐怕是看中了他背后隐约牵扯的几方关系(清流、逍遥王),以及他本身表现出来的那种超然物外、却又似乎能影响某些事态的“特殊价值”。将这样一个人物纳入宫中,给予虚衔厚禄,既彰显了新皇的“雅量”与“求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