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点头,低声道:“十有八九。晚生也听闻,今科……不太平。” 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忧虑。对他这样毫无背景的寒门学子而言,科场本是唯一相对公平的晋身之阶,若连这最后的希望都被权贵肆意践踏,那真可谓前途无亮了。
陆明渊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磨灭的书生意气与坚持,心中微动。他沉吟片刻,道:“陈公子坚守本心,不为权势所屈,令人钦佩。然科场之事,错综复杂,强权压人,往往防不胜防。公子还需早做打算,谨慎应对。”
陈远苦笑道:“晚生一介寒儒,除了手中笔、胸中一点所学,再无他物。又能如何打算?唯有谨守本分,尽力一搏罢了。若天理昭昭,自当不负十年寒窗;若……若真暗无天日,那也是命数。” 话虽如此,其不甘之意,溢于言表。
陆明渊不再多言,只是请店主为陈远上了杯热茶,略作宽慰。临别时,陈远再次郑重道谢,并言道:“墨先生雅量高致,晚生敬佩。他日若有缘,再向先生请教书画之道。” 说罢,抱着他那破旧的书箱,背影挺直却又透着孤单,慢慢消失在街角。
数日后,秋闱正式开场。贡院大门洞开,数千士子经过严格搜检,鱼贯而入,各自寻到自己的号舍,开始为期三场九日的“鏖战”。玉京城似乎暂时忘却了城外的流民,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院落之中。
然而,就在第二场考试进行到中途时,贡院内突发变故!
一名位于“荒”字排号舍的士子,因不堪号舍临近茅房的恶臭与蚊蝇滋扰,加之本就心情紧张,突发急症,呕吐昏厥。同排的士子惊惶呼喊,引来了巡场的胥吏和军官。混乱之中,不知谁碰翻了烛火,引燃了号舍内单薄的隔板与堆积的考卷纸张。虽然火势很快被扑灭,未酿成大灾,但“荒”字排多个号舍受损,数名士子考卷被焚或污损,其中便包括了陈远——他的号舍已被人“运作”调换到了“荒”字排一个最差的位置。
事故发生后,贡院内部紧急处置,将受损士子暂时迁往备用号舍,并允诺查明情况后另行安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火灾”起因蹊跷,偏偏发生在赵文华负责巡察的片区,受损的又多是像陈远这样无根无底的寒门士子,而之前那些强行调换了好号舍的权贵子弟,则安然无恙。
消息隐隐传出贡院,在士子圈中引起轩然大波。寒门士子们群情激愤,认为这是有人故意制造事端,排除异己!矛头直指副主考赵文华及其党羽。然而,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敢公开指认。贡院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