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书箱,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科场号舍,按律抽签而定,岂容私相授受?尔等休要欺人太甚!我就不信,这天子脚下,没有王法了!”
“王法?”另一名仆役嗤笑,“王法也是人定的!我家老爷是通政司右参议,赵大人跟前的红人!收拾你个穷酸秀才,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最后问你一遍,让是不让?”
陈远咬牙,眼神中闪过屈辱与决绝,却仍摇头:“不让!”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仆役抬手就要打。
陆明渊眉头微皱。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尤其是涉及科场这种敏感事务。但这书生宁折不弯的骨气,以及对方赤裸裸的权势欺压,让他心中那杆衡量“公道”的秤微微倾斜。他放下茶杯,对店主低语两句。
店主会意,起身走到门口,咳嗽一声,扬声道:“几位,小店门前,还请留些体面。陈公子是小店常客,有何误会,不妨进来说话?”
那两名仆役见“墨雅斋”店主出面,气焰稍敛。他们认得这家店背后有些文官关系,虽不惧,但也不想无端生事。瞪了陈远一眼,撂下句“走着瞧”,便悻悻离去。
陈远整理了一下衣衫,对店主深施一礼:“多谢掌柜解围。”
店主摆摆手,引他进来,对陆明渊介绍道:“墨先生,这位是陈远陈公子,山西太原府人士,今科应试的举子。陈公子,这位是墨尘墨先生,书画大家,亦是雅士。”
陈远见陆明渊气度沉静,不敢怠慢,连忙行礼:“晚生陈远,见过墨先生。方才让先生见笑了。”
陆明渊微微颔首:“陈公子不必多礼。方才之事,可是为科场号舍?”
陈远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与愤懑,叹了口气,也不隐瞒:“正是。晚生家贫,一路赴京盘缠已是东拼西凑,住的也是最下等的客栈大通铺。昨日去贡院勘验身份、抽签领取号舍,抽中的是‘洪’字十八号,虽偏僻些,倒也清净。谁知今日便有人找上门来,说那号舍已被某位贵公子‘预定’,强逼晚生让出。晚生不从,他们便一路纠缠至此。”
“预定号舍?”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科场号舍,位置确有优劣之分。有些靠近厕所、厨房或通道的号舍,环境嘈杂恶劣,极影响考试发挥。因此,历来都有权势子弟通过贿赂考官或胥吏,调换到位置更佳的号舍。这陈远抽中的“洪”字十八号,想必是位置颇佳,才被人盯上。
“他们口中的‘赵大人’,可是副主考赵文华赵大人?”陆明渊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