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非治本之策,反似扬汤止沸。”
他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头。席间顿时一静,几位乡绅脸色微变,县丞主簿对视一眼,低头饮酒。薛怀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寒光一闪。
李知县眉头微蹙:“哦?竟有此事?本官初来乍到,倒未闻此说。墨先生此言,可有依据?”
“晚生亦是道听途说。”陆明渊从容道,“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晚生略通医理,观去岁今春病患之症候,确与寻常时疫有所不同,似有秽毒侵体之象。况且,百姓众口铄金,若不能查明真相,以安民心,恐于地方安定、于大人官声,皆有妨碍。晚生愚见,兴革之要,首在民生。何不先派人详查河道水质、溯其污染之源?若确系工坊之过,则令其整改,以绝后患;若系谣传,则澄清事实,以正视听。如此,河工之议,方可名正言顺,得百姓拥戴。”
他这番话,避开了直接指责薛家,而是从“民生安定”、“官声民意”的角度切入,引出了“查清污染源”这个关键问题,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反驳。既回应了李知县的询问,又巧妙地将薛怀义“河工基金”的提议置于“源头未清”的尴尬境地,更隐隐点出了若不查清,可能影响“地方安定”与“官声”的后果。
那位退职老翰林闻言,捋须点头:“墨先生此言有理。为政者,当以民为本。河工固重要,然河清方能民安。查清源头,方是正理。”
有老翰林表态,席间几位本就对薛家敢怒不敢言的乡绅也微微颔首,低声议论起来。
薛怀义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墨尘”竟敢在如此场合,直指工坊污染之事。他冷哼一声,开口道:“墨先生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工坊运作,自有章法,些许废水,岂能造成大疫?怕是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散布谣言,扰乱视听吧!”他目光如刀,扫向陆明渊,隐含威胁。
陆明渊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薛二爷言重了。晚生并无他意,只是就事论事。真相如何,一查便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果系谣传,正好还薛家一个清白,岂不更好?想来薛二爷也乐见于此。”
他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
李知县看着两人言语交锋,眼中光芒闪烁,忽然哈哈一笑,举杯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本官新到任,正要明察地方利弊。此事关乎民生,不可不察。这样吧,赵巡检!”他转向坐在稍远些的新任巡检赵安,“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