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侍女陪伴下款款而来。
这便是暖香阁的头牌花魁,芸娘。她约莫双十年华,身姿窈窕,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淡青色比甲,青丝挽成流云髻,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更难得的是,她眼神清澈,并无风尘女子常见的媚态与浮华,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倦意。
“妾身芸娘,见过墨先生。”她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陆明渊起身还礼:“久闻芸娘姑娘芳名,今日冒昧来访,唐突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芸娘并不多言,只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陆明渊,似乎也在判断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是真心论艺,还是别有用心。
陆明渊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卷自己平日习作的山水小品,徐徐展开:“在下偶得此卷,自觉笔力孱弱,意境未臻,听闻姑娘精于鉴赏,更擅丹青,特来请教。”
画是寻常山水,但陆明渊以“墨尘”身份所作,自然灌注了一丝他自身对天地自然的体悟与自在道韵的皮毛,虽刻意掩饰,但格局气韵已非凡俗画师可比。
芸娘目光落在画上,起初只是礼貌性地观看,但很快,她的眼神便凝住了。她看得极认真,纤长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虚悬在画纸上方,仿佛在临摹其笔意。良久,她才轻吁一口气,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波动:“先生过谦了。此画笔法或许未臻纯熟,然布局开阔,气韵流动,尤其这远山云雾、近水微波之间,隐有超然物外、自在由心之意……妾身浅见,让先生见笑了。”
她竟真能从画中看出些许端倪!陆明渊心中微讶,对这女子的敏锐与艺术造诣高看了一眼。看来,这暖香阁花魁,并非徒有虚名。
“姑娘慧眼。”陆明渊赞道,“艺术之道,贵在传神写意。姑娘既能看出其中些许‘意’,想必自身亦是有心之人。”
芸娘闻言,睫毛微颤,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心?在这暖香阁中,心是最无用的东西。”她话一出口,似觉失言,立刻敛了神色,恢复平静,“先生是来论画的,妾身失态了。不知先生对画道有何见解?”
陆明渊看出她言语中的戒备与自伤,不再试探,转而真的与她探讨起画理来。他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言语间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往往能切中要害。芸娘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渐渐被他的谈吐吸引,也放开了一些,谈及自己学画的经历、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