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古画的感悟,竟也言之有物,显示出良好的教养与不俗的才情。
交谈中,陆明渊得知,芸娘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幼时家道中落,被债主卖入这风月之地。因容貌才情出众,被老鸨着力培养,成了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以琴棋书画侍客,为暖香阁撑起“雅致”的门面。然而,在这看似风光的背后,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老鸨早有心将她卖给某位出价极高的盐商做妾,只是她自己以死相逼,加上一些仰慕其才名的文人官绅偶尔回护,才暂时拖延下来。
“看似风光,实则囚笼。”芸娘谈及自身,语气平淡,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悲哀与不甘,却逃不过陆明渊的眼睛。“琴棋书画,不过是取悦他人的技艺。在这里,真情是笑话,自由是奢望。”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心中若有所思。这芸娘,身陷欲望泥沼的最深处,却反而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守护着内心的最后一点“真”与“净”。她不屈从于纯粹的肉欲交易,以才艺为甲胄,在污浊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份清白的身份与内心的骄傲。这种于绝境中坚守的“本真”,本身便是一种力量,一种对扭曲环境的无声反抗。
他突然想到自己此番红尘炼心的目的之一:体悟更为复杂的“情欲”。这暖香阁,无疑是观察人性欲望最集中的场所之一。而芸娘这样的人,在欲望的漩涡中心,却试图保持清醒与洁净,不正是一个绝佳的观察对象吗?她的挣扎、她的无奈、她那份对自由的渴望,都蕴含着深刻的人性光辉与悲剧色彩。
更重要的是,暖香阁作为本地消息流通的重要节点,三教九流汇聚,或许能从芸娘或其他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薛家、关于官场的、在别处听不到的隐秘。
“姑娘身陷囹圄,心向明月,令人敬佩。”陆明渊真诚地说道,“世间多有身不由己,然心若不死,便有希望。姑娘精于书画,心性高洁,他日未必没有脱离此地的机缘。”
芸娘闻言,猛地抬眼看着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先生莫要安慰妾身了。这暖香阁,进来容易,出去……难如登天。妈妈(老鸨)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岂会轻易放人?那些看似护着我的恩客,又有几个真心?不过是将我视为更高级些的玩物罢了。”
“事在人为。”陆明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机缘未至时,不妨静心以待,提升自身。姑娘通晓世事,想必也知,有时转机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或系于一人之身。”
他没有把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