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穿梭于庭院与回廊之间,步履匆忙却井然有序,他们面无表情,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专注于各自手中的活计,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
各色行商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一边咀嚼着干硬的口粮,一边低声交谈,交换着沿途的路况信息、货物价格的波动,以及哪里可以找到珍贵的水源——在这片沙海中,每一点情报都可能关乎生死。昨夜那场发生在角落土屋、被神秘结界掩盖的激烈打斗,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没有一个人公开提及一句,一切都被刻意地掩盖在沉默之下。
然而,对于敏锐如陈临渊这样的人来说,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当“万通号”的人走出他们租住的区域时,周遭投来的目光与昨日已然不同。少了些纯粹的贪婪与估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忌惮,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些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商旅,嗅觉最为灵敏。或许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万通号”驻地昨夜那短暂异常的能量波动,尽管竭力掩盖,仍难免泄露一丝;以及今早隐约飘出的、不同于寻常的熏香气味,都足以让他们意识到:这支看似肥羊的队伍,并不简单,至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惹”。
在这沙海孤栈中,不知底细又显露爪牙的存在,往往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敬而远之成了他们的本能反应。
吴掌柜似乎毫无所觉,脸上堆着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容,主动与相邻营地的几个相熟行商打招呼,寒暄着天气、路程,甚至主动请教起沙海中辨识方向、寻找小型绿洲的“诀窍”,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前路的“担忧”和对可能遇到“麻烦”的“忧虑”,将一个有些实力但经验不足、又携带重宝的商队管事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这番作态,反而让一些行商略略放松了警惕——看来昨夜是真遇到了点事,但似乎问题不大,管事还有点沉不住气。这才是符合“正常”商队的表现,一切仿佛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陈临渊和伊言混在伙计中,低调地做着出发前的准备,仔细检查马匹的鞍具和货物的捆扎。陈临渊偶尔抬眼,目光与某些暗中观察的视线对上,对方往往迅速移开,或报以略显尴尬的点头示意,仿佛在掩饰自己的窥探行为。
就在这片微妙的氛围中,“沙狐”占据的那间最大土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当家率先走出。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垂在身后,腰间悬挂着双刀,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