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村长就带着两个中年妇人登了门。
村长姓牛,五十来岁,矮胖,脸上常年挂着生意人那种殷勤的笑。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两封用红纸包的点心,放在桌上,笑呵呵道:
“翠姑身子好了?好,好!今日上山正是好日子,寺里慧明师父昨日还念叨呢……”
他絮絮叨叨说着,叶清风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两个妇人在门口候着,是王婶和李婶。
她们都送过不少姑娘上山,知道该做什么。
王婶手里捧着个木托盘,里头是块红盖头,四角缀着铜钱,针脚细密,不知用了多少年。
李婶抱着个旧包袱,说是“上山用的衣裳”。
村长走后,王婶把红盖头搁在桌上,犹豫片刻,低声道:
“翠姑,你……别怪你爹。”
叶清风抬眼。
王婶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桌上那块红布:
“他也没法子。你弟弟还小,你娘走得早……他要是硬气,一家人都活不了。”
李婶在旁边重重叹了口气,没说话。
叶清风低头,看着那块红盖头。
铜钱已生绿锈,针脚处布料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了毛边。
这盖头盖过多少翠姑,他不知道。
他轻声开口:
“知道了。”
王婶和李婶对视一眼,没再多说,掩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叶清风一人。
他伸出手,将那块红盖头拿起。
布料粗糙,带着经年累月的陈旧气息。
他将盖头展开,对着窗缝漏进的日光端详片刻。
然后放下。
他垂下眼帘,左手掐起指诀,拇指在四指指节间缓缓游走。
这是他在文安县那夜悟出的掐算之法。
彼时算那画皮娘娘位置,一算便准,千里追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