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柴垛方向虚虚一点。
这一次,没有金光大作,没有风雷之声。
只有一缕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华自他指尖流出。
如同初春第一缕破土的新芽之色,温润柔和,带着草木生长的自然意蕴。
那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柴垛之上。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噼啪……咔嚓……”
清脆的、连绵不绝的断裂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竹子拔节、嫩芽破土,是生命舒展的自然之音。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些粗大、弯曲、形状各异的原木与柴段。
仿佛被无数双无形而灵巧的手同时握住,沿着木材天然的纹理,自动分解开来。
粗的变细,长的截短,弯曲的捋直。
木屑不曾纷飞,斧凿不留痕迹。
每一根木头都如同有着自己的意识,在青光笼罩下自然而然地解开自身,化作最适合入灶燃烧的形状。
湿柴自动移至通风处,干柴整齐码放;粗柴均匀劈成细条,细柴捆扎得结实利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那座原本杂乱却充满人力痕迹的柴山,已然变成了一大堆分门别类、码放整齐、随时可用的上好柴火。
它们堆在檐下、墙角、柴房里,处处妥帖,处处周全,足够一个三口之家温暖度过三个寒冬。
青光渐散,院中恢复平静。
唯有那焕然一新的柴垛,在月光与火把交织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证明方才一切并非幻觉。
“万物有纹,顺其自然。柴已备足,屋舍犹暖。”
叶清风收回手,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陈二牛,你心愿已了,可还有牵挂?”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被金光镇压、跪在地上的陈二牛。
只见陈二牛怔怔地望着那些自动劈好、码放整齐的柴火。
血红的眼睛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狂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青灰色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嘴角艰难地向上牵起。
那是一个笑容。
僵硬,生涩,却无比真实。
两行清泪——这一次不再是浑浊的血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