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汉子叹了口气:“是啊,村东冷泉,来回三里多地。一天两趟,早晚各一。”
叶清风抬眼看向东户那高高的院墙:“隔壁不是有水井么?”
汉子的笑容僵了僵。
妇人正好端茶出来,听到这话,也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槐树上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得紧。
最后还是汉子开了口,声音低了些。
“那是我兄长家。”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八年前爹娘过世,留下这两处宅子。
兄长是长子,自然先选。他选了东院,说有井,方便。
我要了西院,当时想着兄弟间打水总不是难事,井在谁家都一样……”
妇人接过了话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头一年还好,第二年开始,嫂子说井水也是要力气打的。
让我们打一桶给一文钱,起初我们还给,后来……后来实在拿不出了。”
她没说拿不出的原因,但叶清风看得分明。
汉子脚上的草鞋磨得快透了底,妇人的围裙打了三处补丁,窗边女童的衣裳虽干净,袖子却短了一截。
“孩儿还小时,我背着她去挑水。”妇人继续说,声音平静,却像钝刀子割肉。
“三里地,歇四回。后来孩儿大了,能走了,就跟着走。
再后来,当家的说,不能让孩子遭这罪,他就一个人挑,早晚两趟,六年了。”
六年,一天六里,一年两千多里,六年便是一万五千里路。
只为了一口水。
叶清风静静听着,手中茶碗已空。
山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其中一片正落在他肩头,他却未拂去。
良久,他开口,声音依然平和:“孩子多大了?”
“七岁,秋天就八岁了。”妇人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叫穗儿,稻穗的穗。”
“好名字。”叶清风点头,“还未请教施主名讳?”
“姓陈,行二,村里人都叫我陈二郎。”汉子憨笑,“这是内人周氏。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清微。”
“清微道长。”陈二郎拱手,“晌午了,您一定饿了。山野人家,没什么好菜,但管饱!”
午饭很快摆上石桌。
一碟金黄酥脆的烙饼,饼皮上烙出焦黄的花纹。
一盘清炒山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