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从屋里端出个粗陶碗,碗沿有处小磕口,但洗得发亮。
碗里是澄黄的茶水,飘着几片粗茶叶梗,还有两朵晒干的山菊,在水中缓缓舒展。
“山野粗茶,道长莫嫌弃。”她双手递过。
叶清风接过,并未立即饮用,而是先观茶色,再闻茶香,这才缓缓饮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甘却清甜,想是取水之处颇有讲究。
他饮尽一碗,喉中咸涩尽去,只余清润。
“好茶。”叶清风由衷赞道,“取水之处,当在山阴泉眼,且是卯时所取,对否?”
妇人眼睛一亮:“道长真是神了!正是村东三里外的冷泉,
我家那口子每日子时起身,走到泉边正好卯时,说是那会儿的水最清甜。”
叶清风点点头,将空碗递还:“多谢。”
“再饮一碗吧?”妇人接过碗,却不急着去添水,而是犹豫了一下。
“道长若不嫌弃,稍坐片刻,我正烙饼,很快就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汉子挑着两桶水进来,扁担在肩头压出一道深深的痕。
他约莫三十五岁,国字脸,眉宇间透着憨厚,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滴,吧嗒吧嗒落在尘土里。
他看见叶清风,愣了一下,放下水桶,用搭在肩头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这才拱手道。
“这位道长是……”
妇人忙道:“当家的,这位道长路过,讨碗水喝。
我让道长稍坐,正好晌午了,留道长吃顿便饭。”
汉子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真诚的笑:“该当的,该当的!道长快请坐!”
他指着槐树下的石凳,又朝屋里喊。
“孩儿他娘,把那坛腌山菌拿出来,昨日采的鲜蘑也炒一盘!”
叶清风这才注意到,屋里窗边坐着个六七岁的女童。
正探头往外看,见生人也不怕,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的。
“施主客气了。”叶清风撩袍坐下,动作自然而舒展,青灰色的道袍垂落时竟无一丝褶皱。
“倒是贫道叨扰了。”
“哪里的话!”汉子把水桶提到厨房门口,也搬了个木凳坐下。
“道长打哪来?这是要去哪?”
“自东边来,往西边去。”叶清风答得玄妙,目光落在汉子的水桶上,“施主方才去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