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若是真渴,两文钱一碗,咱们就当辛苦钱,如何?”
叶清风静静地站着,山风吹起他鬓角几缕发丝。
他的目光越过妇人,又瞥了一眼院中那口井,井边石台上分明摆着三四个盛满水的木盆,水清见底。
“贫道云游四方,身无长物。”他的声音依然平和,听不出喜怒,“既是如此,便不打扰了。”
他再次稽首,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门扉重重关上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对话:
“……穷酸道士……”
“……还算识相……”
叶清风走在山路上,脚步不急不缓。
道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竟似有微风相随。
他走得很稳,仿佛脚下不是崎岖山路,而是平整的石板大道。
西户的门前有棵老槐树,树冠如盖,投下一片难得的荫凉。
树下一张石凳,凳面磨得光滑,想是常有人坐。
叶清风走到门前,这次没有立即叩门,而是先抬头看了看这户人家。
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字迹拙朴但端正:“风调雨顺,家宅平安”。
窗台上摆着几个陶罐,里面种着些山野常见的花草,开得热闹。
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门声刚落,门便开了。
开门的妇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温婉,眼角有些细纹,却不显老态,反添了几分慈和。
她系着件半旧的蓝布围裙,手上沾着面粉,见门外站着个年轻道人,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
“这位道长……”她声音温和,带着山野妇人少有的轻柔。
叶清风打了个稽首,动作与先前一般无二。
但此刻在槐树的荫凉里,在妇人温和的目光中,这稽首似乎多了几分暖意。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行路口渴,可否讨碗水喝?”
“快请进来。”妇人侧身让开,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外头日头毒,晒坏了可不好。”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东墙根下堆着整整齐齐的柴火,西墙边搭着个简陋的鸡窝,两只芦花鸡正在荫凉处打盹。
正房三间,青瓦虽旧,却无一处破损。最难得的是,院里处处透着用心。
篱笆修补得整齐,石径扫得干净,连墙角的野草都拔得一根不剩。
只是,院中没有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