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放宽心,明日他开坛作法,定叫那妖物现出原形,魂飞魄散!”
“祖传的法器……正经道法……”
周氏喃喃重复着,昏黄的灯光下,她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虚脱感和不敢置信的期盼交织在一起的神情。
“那……那太好了,太好了……小莲有救了,有救了……”
她捂着嘴,压抑地呜咽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和放松而微微发抖。
李老栓搂住妻子瘦削的肩膀,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他脸上的激动也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和隐隐的不安。
走了一整天的路,身体像散了架;掏空了家底又背上阎王债,心里沉甸甸的。
而对那位只匆匆见了一面、收了重金、夸下海口的黄法师,他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浮草也会死死抓住。
“这件事,先别声张。”李老栓定了定神,低声嘱咐。
“尤其不能让外面看守的,还有村长他们知道。等明天法师来了,直接去河边作法。
打那妖怪一个措手不及!成了,小莲自然不用去祭祀;就算……就算不成,”
他喉咙滚动一下,“咱们也算尽力了,对得起孩子……”
周氏用力点头,眼泪滴在丈夫脏污的衣襟上。
尽力了……是啊,他们这样的小民,除了拼尽一切去抓住这渺茫的希望,还能做什么呢?
“小莲……知道吗?”周氏看向里屋。
“先别跟她说太细。”李老栓叹了口气。
“孩子吓坏了,让她先缓口气。等明天,等法师来了,有了眉目,再告诉她。”
夫妻俩在昏暗的油灯下,依偎着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屋外,河水的呜咽声似乎永无止境;屋内,女儿的抽噎偶尔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