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伸手,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每一次抽出的竹签被村长拿起查验,然后宣布“空签”时。
抽签者几乎虚脱般软倒在地,被家人搀扶下去,脸上是死里逃生的狂喜与茫然。
而围观的人群,则是松了口气,又立刻将心提到了下一个名字上。
气氛越来越紧绷,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
“李老栓。”
干涩的声音念出这三个字时,李老栓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李老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去的。
双腿像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
供桌上烛火跳跃,映着村长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和那黑沉沉的签筒。
他跪下,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
他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竹签。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筒中竹签的瞬间,他仿佛看到村长垂在身侧的手。
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碰触到了供桌的某个边缘。
“快抽!”旁边一个族老低喝一声。
李老栓一咬牙,闭上眼睛,胡乱抓住一根,猛地抽出!
竹签入手,比他想象的更沉,更凉。
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手掌直往心里钻。
他颤抖着举起签。
祠堂内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被举起的签。
黑木,暗红扭曲的“祭”字,在昏黄的烛光下,如同凝固的血,刺眼夺目。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嗡”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惊呼、叹息、压抑的哭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的情绪弥漫开来。
李老栓呆呆地举着签,看着那个“祭”字,世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褪去了,只剩下那一片血红的狰狞。
他耳边响起妻子周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听到女儿小莲遥远的、崩溃的尖叫,也听到村长那平静到冷酷的声音:
“李老栓户,得龙王亲选。三日后巳时,送新娘入河神庙备嫁。此乃天意,亦是殊荣,阖家当感龙神恩德。”
殊荣?恩德?
李老栓想笑,却咧开嘴,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眼前发黑,手里的黑木签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直往下坠。
王大山冲了上来,一把扶住几乎瘫倒的李老栓,眼睛赤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