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詹洛轩,眼里的戾气像退潮般慢慢褪去,只剩下点固执的护短,像小时候攥着他给的糖不肯撒手那样:“从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该我护着你了。别人说不得,就是说不得。”
他愣在那里,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看见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低低地 “嗯” 了一声,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王少在桌下用膝盖轻轻撞了撞我,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像是在说 “你啊”。我没理他,只是盯着詹洛轩,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下来,化成片柔软的湖。
是啊,本来就是这样。
道上的人都知道肖爷护短,护得发疯。那些混码头的、守赌场的,谁不知道肖爷的规矩 —— 动谁都行,别碰青龙堂的詹洛轩,别惹朱雀堂的王少。可他们不知道,那不是什么堂口规矩,只是我肖爷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一个是眼前这个青龙主,指尖还沾着刚剥橘子的清香,正低头用纸巾擦着我嘴角的饭粒,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一个是旁边的朱雀主,刚抢了我碗里最后一块排骨,此刻正含着骨头冲我挑眉,眼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只是现在,我不是肖爷。
我只是肖静。是会被詹洛轩戳着额头骂 “吃饭别吧唧嘴” 的肖静,是会被王少抢走零食还得追着他打半条街的肖静。我不用想着今晚该去哪个场子坐镇,不用盘算着怎么应付道上的明枪暗箭,更不用把 “护着他们” 这四个字藏在冰冷的命令里。
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往詹洛轩碗里夹他不爱吃的青椒,看他皱着眉却还是咽下去;可以抢过王少手里的冰可乐,仰头灌下去大半,再把空瓶塞回他怀里。这些琐碎又温热的瞬间,哪里需要什么 “肖爷” 的身份来撑腰。
詹洛轩擦完我嘴角的饭粒,指尖在我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发什么呆?饭都快凉了。”
王少也把啃干净的骨头扔进餐盘,用胳膊肘撞了撞我:“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我摇摇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笑了。
是啊,我只是肖静,仅此而已。
紧绷的神经刚松下来,就听见孙梦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她拎着三瓶冰镇可乐,额前碎发被汗黏在脸上,看见我们还坐着,眼睛瞪得溜圆:“不是,你们还没走?修罗场这就结束了?”
“去你的,哪有修罗场?” 我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