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裹着层化不开的戾气,像柄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刀,连包着的刀鞘都透着森森的冷,稍微靠近就能感觉到那股子慑人的锋芒。
他是不是看出来了?是不是把我刚才那句 “说了他就得死”,和道上肖爷 “睚眦必报” 的名声对上了?
我僵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像条冰凉的蛇钻进校服里的衬衫,把布料浸得发皱,贴在皮肤上难受得紧。
抬头时,正好撞进詹洛轩的眼睛,他的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只有点淡淡的疼惜,像看着件被摔出裂痕的珍宝,可惜又无奈。
“小时候你踩死只蚂蚁都要埋进花坛,还蹲在那儿跟蚂蚁‘道歉’,说‘它妈妈会找它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他没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像根消过毒的针,轻轻刺在我最软的地方,不疼,却麻得人眼眶发酸。小时候的事他记得比我还清楚 —— 我会把每周的零花钱分一半给校门口乞讨的老奶奶,会对着流浪猫学喵叫学半个小时,只为让它肯吃我手里的火腿肠。那时候的我,眼里哪有什么戾气,连跟人拌嘴都只会重复 “你坏”“你讨厌”,像只张牙舞爪却没爪子的小猫。
“是他太过分了。” 我别开脸,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声音有点发紧,像被砂纸磨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裂缝,木屑簌簌地往下掉,“他不该……”
不该那样说你,不该用那么龌龊的字眼玷污你的名字。后半句哽在喉咙里,像被块烧红的烙铁堵住,烫得人说不出话。
我咬了咬嘴唇,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心里那点被压抑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抬头时,眼里的倔强混着点委屈,像头被惹急了的幼兽:“本来就是!他不能说!只有我能说!”
詹洛轩愣住了,眼里的疼惜淡了些,多了点茫然。王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像是在示意我冷静,可我控制不住,声音里的火气越来越旺:“你是我的逆鳞!谁都不能碰!他动你一根头发,说你一句坏话,就该死!”
对啊,詹洛轩本来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是跟王少一样重要的人。别人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凭什么用那些脏水泼他?就跟王少一样,他是我男朋友,是会把最后一颗糖留给我、会在我打架后默默帮我处理伤口的人,要是谁敢像李浩那样说王少一句坏话,那他可能连命都没了 —— 我当场就会把他的脑袋摁进滚烫的汤里,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就算王少事后会瞪着我骂 “疯丫头”,我也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