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的位置坐下,筷子还没碰到排骨,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窗边角落 —— 詹洛轩一个人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面前的餐盘里只有一份青菜和半碗米饭,他垂着眼吃饭,下颌线绷得像块冷玉,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周围喧闹的食堂格格不入,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硬。
我心里动了动,用筷子敲了敲孙梦的餐盘,冲她眨了眨眼,又往詹洛轩的方向偏了偏头。
孙梦立刻心领神会,她本就是詹洛轩的篮球小迷妹,平时总爱追在他身后喊 “洛哥”,篮球场上他投进关键球时,数她喊得最响。加上她知道我和詹洛轩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更清楚我心里真正的分量在哪,那些该烂在肚子里的话,她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这会儿她当即扬起嗓门,清脆的声音像颗小石子,“咚” 地砸穿食堂的嘈杂:“洛哥!这边!过来一起吃啊!”
詹洛轩正低头扒饭,闻言抬眼望过来。食堂里人来人往,蒸汽混着饭菜香在半空飘,可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我脸上。就在那一瞬间,他眼底惯常的冷硬像被投入温水的冰块,悄悄化了一角,漾开点极淡的软,那点变化细微得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除了我,大概谁也看不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餐盘,稳步朝我们这边走。黑色的校服裤管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走到桌前时,他顿了顿,最终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正好在孙梦旁边。
“洛哥,尝尝这个!” 孙梦献宝似的把酱牛肉往他餐盘里拨了一大块,“我妈特意给我卤的,放了八角和香叶,香吧?”
詹洛轩 “嗯” 了一声,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咀嚼时腮帮轻轻动着,目光却像带着钩子似的,不经意地扫过我餐盘里的萝卜炖排骨。见我碗里堆得冒尖,连汤汁都快溢出来了,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眼底那点被蒸汽熏出的湿润里,藏着我再熟悉不过的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用筷子夹起碗里最大的那块排骨 —— 带脆骨的那种,是他以前总抢着吃的部位。
排骨刚放进他餐盘,他握着筷子的手就顿了顿,抬眼望我,睫毛上沾着点食堂的热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落了星子,亮得惊人。
我们谁都没说谢谢,也没说别的,可彼此心里都清楚。就像小时候分零食,他总能精准地挑出我不爱吃的硬糖,我也总能在他皱眉前,把太烫的汤吹凉了再递过去。这种不用言说的默契,像埋在岁月里的根,悄悄盘结在心底,有时候连王少都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