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散的理智,像沉在水底的石子,慢慢浮出水面。
唐联见我停了,眼睛亮了亮,赶紧往前凑了半步,红发被风扫到我脸上,带着点烟草和夜风混合的味道。“你想想,” 他语速飞快,像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老三那老狐狸虽然阴损,但他最惜命,跟老鼠似的,只敢在暗处啃两口肥肉,从不敢正面硬刚。”
他顿了顿,伸手抹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指缝里还沾着点机车的油污:“而且他又不认识你!在他眼里,你就是个穿着校服、跟在王少身后的学生丫头,毛都没长齐的那种!他根本不知道你跟詹洛轩早就认识,更不知道你在青龙堂里能说上话 —— 他现在一门心思盯着自己新开的地下赌场,听说那场子一晚上流水能堆成小山,他每天数钱都数到手软,哪有功夫跟你这个‘小丫头’较劲?”
“小丫头” 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轻,带着点刻意的调侃,却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刚才被怒火撑起来的硬壳。
我确实忘了,在那些老油条眼里,“肖静” 这个名字,远不如 “肖爷” 有分量,他们只会当我是个仗着王少和詹洛轩撑腰的学生,根本想不到我手里握着的那些筹码。
唐联见我眼神松动,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要是真要动手,目标也该是詹洛轩,或者直接冲着王少来,犯不着绕这么大个圈子,又是下药又是挑拨的 —— 这手法太阴柔,不像是老三那帮只懂打打杀杀的糙汉能想出来的。”
风卷着他的话吹过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盯着田埂上被踩扁的麦茬,突然觉得刚才那股非去找老三算账的冲动,确实有点可笑 —— 就像被人牵着线的木偶,差点顺着别人铺好的路一头栽进去。
我转过身,裹紧了皮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油污:“那你说…… 是咱们朱雀的人?” 话一出口就觉得别扭,又赶紧摇头,“不对。朱雀的人被你哥管得严,这两年招的都是些刚出社会的半大小子,一个个热血得很,为了‘兄弟’俩字能跟人硬拼,可这种背地里下药的阴招,他们既没这心思,也没这本事。”
唐联蹲下身,捡起根被踩断的麦茬在手里转着,红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未必是新来的。” 他指尖一松,麦茬落在地上,“我哥这两年想把堂口往正道上转,断了不少老伙计的财路。之前管着城南地盘的那帮人,以前靠收保护费活得滋润,现在被你哥换成正规商铺管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早憋着气了。”
“不对,没那么复杂。” 我打断他,语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