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的符咒。
几日后,学宫举行大辩论。
议题是:“人之初,性本私乎?性本公乎?”
柳儿坐在末席,安静聆听。
辩到激烈处,一位儒家弟子拍案而起:“若人性本私,何以有管仲鲍叔牙之谊?何以有伯夷叔齐之义?”
一位法家弟子冷笑:“管鲍之交,不过利益相合。
伯夷叔齐,不过沽名钓誉。
人性本私,方有礼法约束之必要。”
又有人加入,又有人反驳。
声音越来越高,言辞越来越锋。
柳儿忽然站起来。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个平日沉默、但每每发言都惊世骇俗的女弟子。
“弟子以为,”她的声音清晰,“人性非本私,亦非本公。
人性本……空白。”
又是这个说法。
有人露出不屑。
但柳儿继续:“空白,故可塑。
塑之以公,则为公。
塑之以私,则为私。
而塑造之手,非独圣贤教化,亦有环境所迫,利害所驱,不得已而为之。”
她环视全场:“饥民易子而食,是私耶?是不得已耶?烈士舍生取义,是公耶?是求仁得仁耶?诸君在此高谈阔论,是因稷下有饭食,有屋舍,有安稳。
若置诸君于饥荒战乱,朝不保夕,还能在此论‘性本公’乎?”
寂静。
“故,”柳儿缓缓坐下,“与其论人性本如何,不如论:在此时,在此地,在此身,我选择成为何人。”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只看着自己案前的空白帛书。
祭酒在堂上,抚须微笑。
辩论继续,但风向变了。
不再执着于“本”,开始讨论“末。”
不再争论“性”,开始思考“行。”
散课后,柳儿一个离开。
在廊下,她遇见了李溟。
他似乎在等她。
“今日之论,发人深省。”
他说。
柳儿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人性本空白?”
“我觉得,”李溟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她,“人性如这木鸢,本是一堆木头。
有人将它雕成鸢,希望它飞。
有人将它劈了当柴,只图取暖。
木头无罪,雕者之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