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的罪。”
“为何要刻?”
“为了不忘记。”
“不忘,呢?”祭酒蹲下,捡起一片染血的竹简,“是让这血渍成为你的一部分,还是擦掉它,继续刻新的字?”
柳儿看着手中的血,看着地上的碎片。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
祭酒将那片竹简递还给她:“那就带着血刻。
刻出来的字,会更深刻。”
梦醒了。
柳儿坐起身,窗外月光明亮。
她摊开手掌——没有血,没有伤口。
但那种痛感,真实得仿佛刚刚发生过。
她起身,走到案几前,点燃油灯。
铺开帛书,拿起笔。
不是刻竹简,是写字。
她写下梦中的名字,一个,一个。
在每一个名字旁边,写下他们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给过她的伤害,也给过她的……“好处。”
写完之后,她看着满满一帛的名字和事件。
她做了在稷下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分类。
不是按善恶,不是按对错,而是按“结果。”
王总:给予晋升,给予机会,也给予屈辱。
李明:给予爱,给予保护,也给予最深背叛。
陈董:给予资源,给予人脉,也给予轻蔑。
赵局:给予庇护,给予便利,也给予交易。
她发现,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同时包含“给予”和“剥夺。”
没有纯粹的好,没有纯粹的坏,只有复杂交织的因果。
就像她自己在1808房间,既是受害者,也是参与者。
既是被迫者,也是计算者。
笔停在半空。
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
柳儿看着那个闪烁的火星,忽然想起祭酒的话:“你要学的,不是如何分辨善恶,而是如何承载复杂。”
承载复杂。
不是简化,不是二分,不是把自己或他人简单归为“好”或“坏。”
是承认:我是破碎的,我也是完整的。
我是受害者,我也是幸存者。
我曾被书写,我也在书写自己。
她吹熄油灯。
月光洒进来,照在帛书上。
那些名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个个等待被重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