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木屑在光柱中飞舞。
那一刻,柳儿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场景有多美,而是因为——这张脸,这个专注的神情,和她记忆中的李明重叠了。
那个会在书房研究项目到深夜的李明,那个会在她生病时笨拙熬粥的李明,那个……设计了整个实验的李明。
李溟察觉到目光,抬起头。
看见她,愣了一下,点头致意,继续低头打磨。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
柳儿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她走进去,不是走向他,而是走向墙边陈列的器械——指南车、计里鼓车、弩机模型……每一件都精巧绝伦。
“这些……都是你做的?”她问。
“大部分是。”
李溟没有抬头,“还有一些是改进前人的设计。”
“为什么做这些?”
“有用。”
他言简意赅,“指南车可定方向,计里鼓车可测路程,弩机可御敌。
器物之用,在于利人。”
柳儿拿起一个木鸢模型——那是传说中墨子所制的飞行器,虽不能真飞,但结构精巧。
“利人……”她重复,“若器物被人用来害人呢?”
李溟终于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她:“那是用者之过,非器物之罪。”
“是吗?”柳儿转动木鸢的翅膀,“若我造一把刀,明知有人会用它杀人,我还造吗?”
“你造刀,是为切菜,是为削木,是为防身。”
李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一个头,身上有木头和金属的味道。
“用刀杀人者,其罪在杀人者,不在刀,亦不在造刀之人。”
“可若造刀之人,本就知道这刀终将染血呢?”柳儿抬眼看他,目光锐利,“若他造刀时,想的不是切菜削木,而是‘此刀锋利,可取人命’呢?”
两人对视。
工坊里只有刨木的声音,沙沙,沙沙。
“那你该问的,”李溟缓缓说,“不是刀,是造刀之人的心。”
柳儿笑了。
不是真心的笑,是那种带着嘲讽的、冰冷的笑。
“心?”她放下木鸢,“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今日善,明日恶。
今日爱你,明日伤你。
不如这些器械——齿轮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