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握紧玉环,金线硌在手心。
“若我已碎,该如何?”她问。
“那就捡起碎片。”
祭酒转身,望向堂外夜色,“一片一片,看清楚每一片的棱角,每一道裂痕的走向。
决定如何拼合——是按原样拼回,还是拼成一个新的模样。”
他回头看她:“但记住:无论怎么拼,裂痕都在。
你要学会与裂痕共处,而非假装它不存在。”
从那天起,柳儿开始了在稷下的学习。
但她的学法,与旁人不同。
别人听讲,是求知,是论道。
她听讲,是在收集“术。”
听道家讲“柔弱胜刚强”,她记下的是如何以退为进的策略。
听儒家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她分析的是等级结构中的权力流动。
听法家讲“法、术、势”,她琢磨的是制度、手段与威势如何三位一体。
听纵横家讲“揣摩之术”,她练习的是如何洞察人心,如何投其所好。
她甚至找到了类似于“媚术”的东西——不是后世那种肤浅的诱惑,而是一种更深的、关于姿态、语言、眼神的操控艺术。
一位年长的女师私下教她:“真正的媚,不在皮相,在分寸。
何时进,何时退,何时直视,何时垂眸,皆有其时。”
柳儿学得飞快。
因为对她而言,这不是学问,是生存技能。
是她已经在现代职场、在那个28层的办公室里、在1808房间中,用身体和灵魂实践过的东西。
只是在这里,这一切被理论化、系统化、赋予了古老的名字和典雅的包装。
她开始变化。
不是外在——她依然穿着素麻深衣,梳着简单的发髻。
是内在,是那种气质。
她行走在稷下学宫的廊庑间,步伐沉稳,目光平静,但每个人都觉得她能看透自己。
有男弟子试图接近她,聊不上三句便自觉退下,因觉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只有一个人例外。
李明。
不,在这里他不叫李明。
他叫“李溟”,一个沉默寡言的墨家弟子,专攻器械制造,整日泡在工坊里,手上总有洗不掉的墨渍和木屑。
柳儿第一次在工坊见到他时,他正在打磨一个木制的齿轮。
阳光从天窗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