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2章 稷下残简  狗到最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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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竹简堆叠如山。

她随手抽出一卷,展开,上面刻的不是字,是一道道裂痕。

又抽一卷,还是裂痕。

所有的竹简,所有的帛书,都是裂痕。

她在裂痕的海洋中行走,脚下是碎片,头顶是碎片。

她看见一个人,在远处修补竹简。

不是用丝绳重新编连,是用金漆,一笔一笔,将裂痕描成纹路。

她走近,发现那人是她自己。

另一个她抬起头,对她微笑:“看,这样更美。”

柳儿醒来时,天还未亮。

她坐起身,点亮油灯,拿出那枚祭酒给的金缮玉环。

金线在裂痕中流淌,不是遮掩,是凸显。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伤害,那些背叛,那些算计,那些她学过的“术”——它们都是裂痕,深深刻在她的生命之简上。

她无法抹去它们,就像无法让碎玉重归完整。

但也许,她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对待这些裂痕。

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

不是用更多的“术”去覆盖。

而是承认:是的,我碎了。

是的,我被伤害了。

是的,我也伤害过自己。

用金漆,一笔一笔,将这些裂痕描成自己独有的纹路。

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美。

是为了让自己看见:破碎,也可以是一种完整。

天亮了。

柳儿起身,梳洗,穿上深衣。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年轻的脸,但眼神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她对自己笑了笑。

她走出房门,走向工坊。

李溟已经在里面,正在调试一个水钟。

水流滴答,声声入耳。

“早。”

柳儿说。

李溟抬头,有些惊讶:“早。”

“我想学修补。”

柳儿说,“不是遮掩的修补,是金缮那种,让裂痕变成纹饰的修补。”

李溟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很难。”

他说,“需要极大的耐心,极细的手,和……一颗不怕面对破碎的心。”

“我有耐心。”

柳儿说,“手可以练。

心……正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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