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竹简堆叠如山。
她随手抽出一卷,展开,上面刻的不是字,是一道道裂痕。
又抽一卷,还是裂痕。
所有的竹简,所有的帛书,都是裂痕。
她在裂痕的海洋中行走,脚下是碎片,头顶是碎片。
她看见一个人,在远处修补竹简。
不是用丝绳重新编连,是用金漆,一笔一笔,将裂痕描成纹路。
她走近,发现那人是她自己。
另一个她抬起头,对她微笑:“看,这样更美。”
柳儿醒来时,天还未亮。
她坐起身,点亮油灯,拿出那枚祭酒给的金缮玉环。
金线在裂痕中流淌,不是遮掩,是凸显。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伤害,那些背叛,那些算计,那些她学过的“术”——它们都是裂痕,深深刻在她的生命之简上。
她无法抹去它们,就像无法让碎玉重归完整。
但也许,她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对待这些裂痕。
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
不是用更多的“术”去覆盖。
而是承认:是的,我碎了。
是的,我被伤害了。
是的,我也伤害过自己。
用金漆,一笔一笔,将这些裂痕描成自己独有的纹路。
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美。
是为了让自己看见:破碎,也可以是一种完整。
天亮了。
柳儿起身,梳洗,穿上深衣。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年轻的脸,但眼神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她对自己笑了笑。
她走出房门,走向工坊。
李溟已经在里面,正在调试一个水钟。
水流滴答,声声入耳。
“早。”
柳儿说。
李溟抬头,有些惊讶:“早。”
“我想学修补。”
柳儿说,“不是遮掩的修补,是金缮那种,让裂痕变成纹饰的修补。”
李溟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很难。”
他说,“需要极大的耐心,极细的手,和……一颗不怕面对破碎的心。”
“我有耐心。”
柳儿说,“手可以练。
心……正在学习。”
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