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点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碎成三片的陶碗。
“那就从这个开始。”
他将碎片放在工作台上,“先看清楚每一片碎片的边缘,每一道裂痕的走向。
决定怎么拼。”
柳儿坐下来,拿起一片碎片。
边缘锋利,差点割伤手。
她小心地抚过裂面,感受那种粗糙的、决绝的断裂。
“第一步,”李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不是粘合,是理解破碎。”
柳儿看着手中的碎片,看着那道裂痕。
她忽然想起祭酒的话:“你要想清楚,学这些‘术’,是为了将裂痕描成金线,还是为了将完整的自己打碎,变成纯粹的‘器’?”
她放下碎片,看向李溟。
“我想描金线。”
她说。
李溟笑了。
不是大笑,是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但眼睛里有光。
“那就开始吧。”
他说,“从看清每一道裂痕开始。”
窗外,稷下学宫的晨钟响起。
钟声悠远,回荡在千年之前的清晨,也回荡在千年之后,两个破碎的灵魂之间。
而在这时间的缝隙里,在梦与醒的交界处,柳儿拿起第一片碎片,开始学习如何与裂痕共处。
不是抹去。
不是掩盖。
是用最细的笔,最亮的金,将那些破碎的、疼痛的、不堪的过往,描成独属于她的纹路。
一笔,一笔。
在时光深处,在梦境边缘,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开始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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