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必须是她允许的部分。”
回家第一天,柳儿站在玄关,不动。
“怎么了?”李明问。
“气味不对。”
柳儿说,“以前的气味是:你的古龙水,我的香水,外卖,灰尘。
现在……太干净了。
像没有人住过。”
李明这才想起,在她住院期间,他请了深度清洁公司,把整个家彻底打扫了一遍,扔掉了所有可能有“实验痕迹”的东西:那些摄像头(他后来承认安装了),那些录音设备,那些隐藏的传感器。
他甚至重新粉刷了墙壁,换了新窗帘,买了新家具。
他想给她一个干净的起点。
但柳儿要的不是干净。
“把旧东西找回来。”
她说,“不是所有。
只是……有生活痕迹的东西。”
于是他们开始“重建。”
不是重建家,是重建“生活痕迹。”
李明从储物间拖出旧物:那个脱线的兔耳朵拖鞋(柳儿穿上了)。
那条淡紫色真丝睡衣(她摸了摸,叠好放回衣柜最底层)。
那套她曾经用来练习“媚术”的化妆品(她打开,闻了闻,扔进垃圾桶)。
“这个不要。”
她说,“太刻意了。”
她开始在空白素描本上画画。
不是具体的画,是线条,圆圈,点,波浪。
有时她用铅笔,有时用手指蘸水彩,有时用咖啡渍。
“这是什么?”李明问过一次。
“感觉的地图。”
柳儿说,“今天早上喝咖啡的烫,是红色圆圈。
窗外的鸟叫,是蓝色波浪。
膝盖的旧伤阴雨天疼,是灰色点。”
她不再用语言描述感受,她画感受。
李明也改变了。
他不再穿西装上班——他辞去了“王总”的工作,在一家小型咨询公司找了份普通职位。
收入少了很多,但时间自由。
他每天准时回家,做饭,打扫,但不过分殷勤。
他学会了沉默。
学会了在柳儿盯着墙壁发呆时,不问她“在想什么。”
学会了在她半夜惊醒时,只是握住她的手,不说话,直到她重新入睡。
学会了在她突然流泪时,不问“为什么哭”,只是递纸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