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能说话。
他把多肉放在窗台上,距离她一米远,退回到三米处。
柳儿没有看多肉,也没有看他。
五分钟,沉默。
第三天,他带了一本空白素描本和一支铅笔。
放在多肉旁边。
柳儿这次看了一眼素描本,但没有碰。
第四天,他带了一小袋土。
不是花店买的营养土,是小区花坛里的普通土,有点干,夹杂着小石子和枯叶。
他把土倒在一个塑料小碟里,放在素描本旁边。
第五天,柳儿动了。
在第五分钟的一秒,她伸出手,手指沾了一点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她抬起眼看李明——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很快,但李明捕捉到了:困惑。
单纯的、不涉及计算的困惑。
“为什么是土?”她问,声音里有孩子般的好奇。
李明没有说话——规则是只能听。
医生在旁边说:“你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李明深吸一口气:“因为土里有生命。
细菌,微生物,种子,虫卵。
还有……记忆。
下雨的记忆,阳光的记忆,人走过的记忆。”
柳儿看着土,看了很久。
她把沾了土的手指在素描本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脏了。”
她说。
“可以擦掉。”
李明说。
“擦掉也会有痕迹。”
柳儿说,“纸的纤维会记住。”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在门口,她停住,没有回头:
“明天带水来。”
一个月后,柳儿出院了。
不是治愈出院,是“病情稳定,可居家观察。”
医生私下对李明说:“她重建了一套新系统。
但这套系统……很脆弱。
它不是基于情感或逻辑,是基于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土,水,光,温度。
她在用这些最基础的元素,重新搭建对世界的感知。”
李明说:“我会照顾她。”
医生说:“不,你不是照顾她。
你是……成为她新系统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