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共同遗忘了,或者说,错过了。
“你也想起来了,是不是?”柳儿走到一棵梨树下,抬手抚过粗糙的树皮,指尖传来无比真实的触感,冰凉而带着生命的韧劲。她转头看李明,眼神复杂,“那条街,那些神像……是‘明光道’和‘诸子圣像’!学院典籍里记载过,稷下学宫鼎盛时,门前有长街,名曰‘明光’,汇聚天下奇珍异士,议论风生;学宫内有圣像林立,色彩各异,象征百家争鸣,光华并耀。我们刚刚……”
“我们刚刚走过的,是梦境倒映出的、六十年前的稷下盛景。”李明接口,他走到柳儿身边,抬头看着累累青梨,“而那卖东西的‘老板’……我记得学院有个古老的传说,学宫深处有一位不老的‘守藏史’,守护着所有学子最初的‘心念’。若有人迷失本心,浑噩经年,他便会在恰当的‘梦隙’中点化。”
“所以,那不是惩罚,是……召唤?”柳儿喃喃。
“是给迷路的人,一张回程的票。”李明深吸一口带着梨花与青梨气息的空气,感到一种久违的悸动在胸腔苏醒,那是少年时面对浩瀚知识、面对无限可能时才有的兴奋与渴望。“只是,他为何说我们‘无所事事’?我们当年,后来到底……”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梨树林的景象又开始变化了。弥漫的白雾再次从四面八方漫来,但这一次,雾气并未吞噬一切,而是像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展现出新的布景。
梨花树、青梨、飘飞的花瓣如同褪色的水彩,渐渐淡去。坚实的青石板地面在他们脚下延伸,两侧是古朴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木石建筑,廊柱上刻着模糊的篆文。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悠远沉厚,带着涤荡人心的力量。更清晰的是随风飘来的声音——不是市井的喧嚣,而是朗朗的诵读、激烈的辩论、清越的琴音、甚至还有金铁交击的铿锵。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上,前方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坊门,以整块青玉为额,上面以古老的鸟篆铭刻着四个大字,在梦中氤氲的光线下,笔划流转,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力量——
稷下学宫。
真实的、六十年前的稷下学宫,而非梦境映照的扭曲幻影。那苍老声音所说的“回到六十年前”,并非让他们肉身穿越,而是将他们的“神思”或者说最重要的那部分“本我”,投射到了这个由学院集体记忆与他们自身残存心念共同维系的特殊“境”中。
“我们……进来了?”柳儿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而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李明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