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三百零二……数到她忘记自己在数什么。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拉长,切割成无数个更小的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是疼痛和屈辱。
王总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对,就这样……你很聪明,学得快……以后,常来……”
柳儿没听。她在想别的事。想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走丢了,她哭了三天。写大学毕业论文,她熬了三个通宵。想第一次面试这家公司,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向李明求婚时,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那些都是好的记忆,干净的,明亮的。现在,这些记忆被染上了别的东西,像白布上泼了墨,再也洗不干净。
“啊……”王总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然后瘫在她身上。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汗水滴在她胸口,黏腻的。
他没马上起来,而是趴着,呼吸渐渐平复。手还在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满足,“比我想的好。”
柳儿没动,也没说话。她看着天花板,那八条石膏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其中一条,有个很小的缺口,像被什么磕掉了一小块。
王总终于起来了,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柳儿还躺着,没动。身体在疼,很多地方在疼。但更疼的是心里,像被挖掉了一块,空荡荡的,灌着风。
水声停了。王总走出来,围着浴巾,点了支烟。他在床边坐下,背对着她抽烟。烟雾升起来,在灯光下盘旋。
“去洗洗。”他说,没回头。
柳儿慢慢地坐起来。床单上一小片暗红,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她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走进浴室。
关上门,锁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有红痕,胸口有,腿上也有。像被盖了章,宣告所有权。她打开水,拼命搓洗那些痕迹,皮肤搓红了,破了,但痕迹还在。
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皱。然后穿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很慢。针织衫沾了水汽,有点潮,贴在身上,不舒服。
走出浴室,王总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她,抬了抬眼。
“这么快?还以为你要多待会儿。”
“……我该走了。”
“嗯。”王总放下手机,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厚厚的,“拿着。买点东西,衣服,包,都行。”
柳儿没接。
“拿着。”王总塞进她手里,“听话。以后每个月都有,只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