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回来的片段。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她拉开车门坐进来,说“完了”。录像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他记得她当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关掉录像,他打开手机相册。最近一张照片是上周拍的,家里阳台。那几盆多肉还活着,柳儿在养,虽然不常回家,但记得浇水。照片是早上六点拍的,晨光斜照进来,多肉的叶片肥嘟嘟的,边缘透着粉。
再往前翻,是去年公司年会的照片。他和柳儿都穿着正装,并肩站着,对着镜头笑。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很自然。那时候王总也在照片里,站在另一侧,手插在口袋里,笑得很官方。
谁能想到呢。一年时间,照片里的三个人,变成了现在这样。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语音消息,王总发的。李明犹豫了一下,点开。
背景音很安静,有隐约的水声。然后是王总的声音,压低着,带着笑意:“你老婆……挺有悟性。比上次放松多了。”
语音只有五秒。李明听完,又点开听了一遍。然后是第三遍。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
水声。他们在浴室。王总在浴室给他发语音,说柳儿“有悟性”。
胃里一阵翻滚,他推开车门,蹲在车边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喉咙火烧火燎的痛。
他回到车上,看时间。八点十七分。柳儿说半小时,现在过去四十七分钟了。
他打开微信,点开和柳儿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记录是昨天,她问:“明天你几点下班?”他说:“正常,六点。”她说:“好,那我六点半在地库等你。”
工作对话。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像他们现在的生活。
他想发条消息问问,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问什么?问“好了吗”?问“疼不疼”?问“需要我来接你吗”?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需要我等吗?”
没有回复。
八点三十三分,手机响了。是柳儿。
“喂?”
“我打车回去。”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平静。
“……好。”
“别等我,你先睡。”
“好。”
对话结束。
他发动车子,开出车库。
家里很干净。柳儿有洁癖,即使不常在家,也请了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两次。地板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纤尘不染。那个要给妈妈寄的生日礼物摆在正中,包装精美,系着丝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