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后,当李明已成为齐国的客卿,他仍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柳儿最终没有背叛自己的良知,哪怕背叛了所谓的“义气”;想起她离开时挺直的脊背;想起那份帛书后来如何在学宫掀起波澜,又如何还了庞涓一个公道。
而柳儿,那个在雨夜中选择“背叛”的柳儿,后来游学列国,终成一代女史。她的着作开篇这样写道:
“真正的义,不在盲从,而在明辨。真正的勇,不在从众,而在孤独时仍能听见自己灵魂的声音——那夜在稷下,有人教我,一根稻草撑不起将倾之厦,但一棵光明的心,可以。”
十年后,临淄的街道上已不复稷下学宫鼎盛时的模样。秦国铁骑的尘土虽尚未扬至此地,但那座曾容纳“百家争鸣”的学宫,已在连年战火与齐王猜忌中渐渐凋零。
柳儿一袭素衣,站在学宫残破的牌坊下。深秋的风卷起枯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她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帛书——正是那夜在藏书楼里,她放在李明案前的那一卷。
“女史大人,祭酒已在兰台等候。”年轻的侍从小步跑来,恭敬行礼。
柳儿颔首,最后望了一眼那座曾经灯火通明的藏书楼。窗棂残破,里面一片黑暗。
兰台曾是学宫最负盛名的辩经之所,如今也只剩断壁残垣。几个工匠正在修补屋顶,锤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而在尚未坍塌的西侧廊下,一人负手而立,正望着壁上残存的一幅九州图。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
是李明。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同十年前藏书楼里的烛火。
“柳女史。”李明拱手,姿态端正,却带着一种克制的距离感。
“李客卿。”柳儿还礼,声音平静。
一阵沉默。只有远处工匠的敲打声,和风吹过断垣的呜咽。
“掌院三日前过世了。”李明先开口,目光落在柳儿手中的帛书上,“临终前,他托我将学宫的藏书目录整理出来,能带走的,送往鲁地保存。”
柳儿轻轻抚摸帛书的边缘:“所以李客卿才从邯郸赶回?”
“也因掌院说,柳女史不日将归临淄。”李明停顿片刻,“柳女史周游列国十年,所着《诸子考异》三卷,连秦王都曾问及。当年藏书楼一别,未想柳女史能有此成就。”
这话里没有讽刺,只有陈述。柳儿却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
“若无当年藏书楼那一夜,无李客卿那番话,柳儿或许终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