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学生举手,“如果不先定义这些概念,我们怎么讨论?”
“也许讨论本身不需要这些概念,”李明温和地说,“也许我们被教导必须先搭建概念的脚手架,才能接近真理。但有没有可能,真理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被我们的概念遮蔽了?”
周小雨眼睛一亮:“就像...直接看,而不是描述看到了什么?”
“就像喝茶时,只是喝茶。”李明点头。
课后,周小雨留下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明整理着讲义,问。
“老师,我最近在读一些东西...关于冥想,关于意识研究。我觉得,我觉得您说的和那些有某种...共鸣。”她小心地选择用词,仿佛在涉足危险的领域。
“学术上?”
“不止。我是说...生活上。”她脸有点红,“我焦虑很严重,去看过心理医生,也吃过药。但最近尝试正念,发现...有些时刻,焦虑还在,但我不再害怕它了。它只是一种身体感觉,一些念头,不再是我必须战斗的敌人。这听起来可能很傻...”
“不傻,”李明真诚地说,“这可能是最重要的发现。”
“但我不确定...这是逃避吗?是不负责任吗?如果我不与焦虑抗争,如果我不担心未来,不后悔过去,那我怎么...怎么推动自己前进?”
李明想了想:“谁在前进?”
周小雨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李明继续说,声音柔和,“如果你仔细观察,是‘你’在推动‘自己’,还是只是生命在展开?心跳需要你推动吗?呼吸需要你努力吗?银杏叶变黄需要它下决心吗?”
“但生活不同...”周小雨弱弱地说。
“是吗?”李明微笑,“也许没有不同。只是我们相信了‘我需要掌控一切’的故事。试试看,只是做好手头的事,不附加一个‘我必须做到完美’的故事,不附加一个‘否则我就完了’的故事。只是做,然后看会发生什么。”
周小雨若有所思地离开后,李明站在窗前,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故事中——恋爱的故事,学业的故事,未来的故事,自我怀疑的故事,渴望被认可的故事。这些故事如此真实,如此紧迫,如此不容置疑。
然而,在某个无法言说的层面上,他知道所有这些故事都只是故事。生命本身远比这些故事广阔、直接、即时。就像此刻,阳光温暖,微风轻拂,远处传来钟声,身体自然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