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心自然地感知——不需要任何故事的支撑,这一切已经完整,已经充足。
周末,李明坐上了前往山东的高铁。列车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又迎来——田野,村庄,工厂,河流,桥梁,隧道。他买了一罐茶,慢慢喝着,看着光影在车厢内移动。
邻座是一对老夫妇,妻子靠在丈夫肩上睡着了,丈夫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斜前方是一个年轻母亲,轻声给怀里的孩子讲故事。后面几个大学生在热烈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所有这些都在发生,同时呈现。没有中心,没有边缘,没有更重要或更不重要。一切同等重要,同等不重要。这种平等不是冷漠,恰恰相反,它是一种深刻的亲密——与存在本身的亲密。
手机震动,是柳儿发来的定位和一句话:“到了直接来这儿,茶馆。陈老在等你。”
陈老?那个下棋的老人?李明的心轻轻一跳,但随即平静下来。巧合?安排?命运?这些概念在脑海中升起,但不再编织成需要解开的谜团。只是去看,只是去会面,只是让一切如实展开。
列车到站时已是傍晚。李明叫了车,按定位前往。那是一条老街,石板路,两旁是传统的北方院落,有些改成了店铺,卖着工艺品、茶叶、小吃。柳儿说的茶馆在街的尽头,木制招牌上只有一个字:“茶”。
推门进去,茶馆内部的布置简单到近乎简陋——几张老式木桌,长凳,一个柜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但李明一眼就认出了那幅字:“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柜台后的女子转过身,是柳儿。她剪短了头发,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裤子,不施粉黛,却有一种李明从未见过的清澈。
“来了。”她说,像是他昨天才离开。
“来了。”他答。
柳儿指了指角落,陈老坐在那里,面前依然是那盘棋,但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皱眉思考着。老妇人走了一步,陈老哈哈大笑:“错了错了,你这步一走,满盘皆输!”
“输了就输了,”老妇人也不恼,“重来便是。”
“重来?人生能重来几回?”陈老说着,抬眼看见了李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哟,说缘缘就到。年轻人,过来,见过你师母。”
老妇人转身,面容慈祥,眼神却锐利如鹰。“你就是李明?小柳儿常提起你。”她说话带着明显的山东口音。
李明惊讶地看向柳儿,柳儿微笑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