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就是:成年人不会认真讨论彼此的梦,尤其不会讨论那种真实到令人不安的、共享细节的梦。
但他还是按了发送:“茶馆,下棋,巴掌,一切如是。”
许久,柳儿回复:“我下午的飞机回北京。如果你愿意,起飞前可以视频。如果不愿意,就当一切是梦,醒来就散。”
李明看着这条信息,看着“就当一切是梦,醒来就散”这几个字。他可以这么做,应该这么做。关掉手机,回到办公室,继续修改论文,准备研讨会,过回那个理性、有条不紊、脚踏实地的学者生活。让那个过于真实、过于清晰、过于震撼的梦,像所有梦一样,在日光的曝晒下褪色、模糊,最终成为记忆角落里一个可以被解释为“压力过大导致的潜意识活动”的注脚。
他抬起头。银杏叶在风中簌簌作响,一片叶子旋转着落下,划过他眼前的空气,轨迹缓慢而确定。在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能看见叶子边缘细小的锯齿,叶脉在阳光下透明的纹路,它翻滚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叶子落在地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李明低头打字:“视频吧。现在?”
视频接通时,柳儿似乎在一个咖啡馆的角落。她戴着耳机,背景有些嘈杂,但她的脸在手机屏幕里清晰得惊人。她剪短了头发,利落的齐肩长度,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没有化妆,眼下有和他相似的倦色,但眼睛很亮。
“李明。”她说,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柳儿。”他应道,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隔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现实中,他们已经七年未见。最后一次是研究生毕业典礼,柳儿决定去美国读博,李明留在国内。他们在散场的人群中拥抱,说保持联系,然后联系自然变淡,从每周到每月,到节日问候,到偶尔点赞,到无声无息。听说她两年前回国,在北京一所大学任教,但两人从未试图见面。
直到那个“梦”。
“我先说吧,”柳儿深吸一口气,“三天前的晚上,我在酒店准备第二天的会议发言,大概是太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我...回到了稷下学宫。穿着那身紫衣服,和你一起听邹衍讲课,去观星台,你说‘一切如是’。”她语速很快,仿佛怕一停下就会失去勇气,“醒来时是凌晨三点,我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毯。但我记得的最后一刻,是在观星台,星光下,你的脸。”
李明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我梦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