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一场横跨二十年、细节完整的幻境,没写会让心脏在醒来后仍然为不存在的事物疼痛。
不,不是不存在。
柳儿存在。青石河存在。稷下学院存在。那些交换的玻璃弹珠、埋下的时间胶囊、争吵与欢笑,全都存在。只是包裹不存在,重逢不存在,那句“对不起”和“我收到了”,都不存在。
至少,不在这个时空里。
李明慢慢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还在沉睡,路灯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疲倦。楼下公园的长椅空着,灌木丛静止如画,没有猫的踪迹。
但当她凝视那片灌木丛足够久,久到眼睛开始适应光线的细微变化,她似乎真的看见了什么——不是猫,而是一种形态,一种潜伏在绿色阴影中的存在感,仿佛只要她眨一下眼,它就会化为具体的形状,抖抖耳朵,走入晨光。
也许这就是梦的意义。不是预兆,不是回声,而是一面镜子,映照出那些你白天不敢直视的渴望:渴望和解,渴望重逢,渴望那些断开的线头能被重新捡起,织成完整的图案。
晕车药的说明书上应该加一条:可能引发时间旅行,目的地是你未愈合的过去。
李明给自己倒了杯水,在窗边坐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日程提醒:“7:30 出发前往车站”。现实世界的齿轮严丝合缝地转动,不容置疑。
她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在“柳儿”的名字上方。上一次通话是四年前,简短,客气,关于一位共同朋友的婚礼。再上一次,是六年前,柳儿说她订婚了。李明记得自己说了恭么,声音平静,挂断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它自动熄灭。
她点开信息界面,空白的输入框像一道等待跨越的沟壑。
该说什么?“我梦到你了”?“我收到一个不存在的包裹”?“我想起青石河结冰那天,我们手拉手逃跑,笑得像两个疯子”?
李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停留,最终没有打出一个字。她退出界面,关掉手机,把它倒扣在桌上。
有些话不说,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知道语言太过笨拙,无法承载记忆的全部重量。有些梦不做完,不是因为闹钟响了,而是因为潜意识知道,有些故事在现实中找不到容器,只能安放在那个既非真实也非虚幻的过渡地带。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城市开始苏醒。
李明开始收拾出差的行李。衣服,文件,充电器,笔记本。动作机械,

